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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我在史前館實習心得:在修復中懷抱對生命的尊重與敬畏
感謝邱鴻霖老師的「人骨考古學」課堂,我們才有機會在寒假期間以合作課程學員的方式參與南科考古館的學習課程。感謝考古館的邊鈺皓老師帶領我們學習人骨整飭與課堂實作,了解更多考古學與體質人類學實務。
貯存盒製作學習。
課程期間,我們主要將脆弱而破碎的人骨拼合。在一袋殘片中,相較於帶有特徵而相對容易定位的碎骨,更多的是無特徵且細小的碎片,需要多方嘗試比對各片的邊緣是否契合,同時還要考量整體的表面紋理、粗糙度與厚度等,對於急性子的我而言需要培養耐心與細心,並學習放慢腳步才能仔細作業。
黏性不強的B72膠也是一場考驗,不僅要考慮B72膠的調製濃度與觀察丙酮揮發程度,也相當講究上膠技巧以及冷靜面對崩解與再黏合的毅力。
已黏合的碎片時常再次分離,或是施力固定時容易讓脆弱的碎片再產生新的碎裂,因此在修復的過程中亦花費了許多時間在重新黏合上面,尤其是較為厚重但缺乏足夠支撐的顱骨。
在修復這些骨骼碎片一段時間後,我們除了愈來愈能熟悉修復部位的構造輪廓以及進行左右判斷,也學習到如何判斷何時該適時停手,才能更有效率地拼合。
人骨修復的工作告一段落後,我們開始為人骨脫模。有別於先前處理考古現場收集起的散落人骨,這類透過灌模以保留發掘姿態並帶回處理的人骨較有直觀的相對完整性,然而一旦開始了脫模工作後,很快地就會發現這僅僅是表象。
要為個別的骨頭脫模時,不論如何提取起來,終將會迎來碎裂。即使邊脫模邊黏合,這些變得更小的碎片也常常迷失了原先的所在而無法拼回,但相對於修復散落的人骨,我們更能在修復時掌握住骨骼的完整度。
脫模過程中,作為人骨與膠模間隔層的油土也時常影響我對骨骼邊界的判斷,如「雕刻大師」所製作的偽骨骼傑作,或是又厚又硬的包覆層常摸不著底;我也曾把被油土填充的海綿骨誤當成單純的油土而持續刨去,甚至將骨頭穿出了洞而尷尬不已,因此之後在處理骨骼兩端時學會謹慎、不過度清理,害怕再次誤會造成破壞。
人骨清整、修復工作照。
在邱老師的課堂上,我們接觸到的是清代至民國以來完整度高且保存狀態良好的人骨,病理現象較為顯著得以觀察;然而,南科出土的多是時間遠久的史前人骨,破損與侵蝕程度嚴重,除了牙齒磨耗外較難以觀察病理,兩者間有著相當大的落差。但也基於課堂上經過對骨骼識的基礎認識與學習,我們才能夠有頭緒地進行修復、分類碎片與辨認部位。
在南科考古館,面對眼前所見、雙手所及的史前人骨,我經常難以想像介於我們之間的「數千年」,這種巨大的時間尺度是什麼樣的概念?褪下皮肉後的我們之間,有著什麼樣的差異?即使這些破碎的史前人骨被稱之為「立體拼圖」,但它們的生命在此亦是立體的嗎?考古館或許提供了我們當時代的模樣資訊,但其作為一個曾經真實活過的個體,又經歷了什麼樣的情感與生命經驗?我又是如何看待這些人骨?如果我將其視為單純需要修復或待研究的「物」,是否讓我褪去了害怕卻失了敬畏呢?雖然時隔遙遠,如今我們卻能同日而見,不免引發這些疑問。
最後,在南科考古館課程的期間,我回憶了曾體驗過幾日的室外田野發掘經驗,我想在考古館進行的相關室內整飭工作或許更適合我。我喜歡能夠坐在位子上和伙伴們安靜而相互陪伴地專注修復,雖然可能會感到些許倦怠,或是因為找不出能相拼合的碎片而惱火,但一回想到在熾炎日頭下汗流浹背的勞動經驗,便明瞭在室內的整飭工作自然是舒適許多,也再次體認到室外田野發掘的辛苦。
另一方面,在南科考古館獲得的自在,也多虧邊老師的幽默可愛與認真教導、溫柔關照的郁馨姐姐、幫助辨識骨骼的宗儒哥哥、帶我們認識獸骨的霈璿和錦芳姐姐,以及教我們製作貯存盒的子祐哥哥,諸位讓我們的課程學習生活感到有趣且溫暖;也謝謝一起學習的夥伴詠淳與芷瑜,讓我們能彼此互助並共同探索,在珍貴的經驗中留下美好的回憶。
(本文作者為國立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學士班學生,2026年史前館南科考古館寒假課程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