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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我在史前館實習心得:把歷史挖出來

文‧圖提供/龔思珈

回到當初,我第一次走進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的研究典藏組,一開始單純地覺得這是一個能讓我探索未知領域的機會。然而沒想到,短短的幾週,卻帶給我遠超過想像的成長與感動。

研典組的工作,能親自接觸許多文物。

研典組的工作,能親自接觸許多文物。

在研典組的工作期間,我接觸到各種不同任務,從陶片分類、文物盤點、甕棺清理,到參與遺址的實地工作與暑期營隊的帶領。每一項工作看似瑣碎,卻都成為我學習的養分。

記得第一次走進庫房,環境恆溫恆濕,雖然溫度略低,但我不禁在心中想著:「如果躺在這裡蓋著棉被,應該會很好睡吧。」當我們開始進行文物盤點的工作時,那些靜靜躺在泡棉上的器物,有著一種安靜卻深刻的存在感,尤其是那些精緻的玉器飾品—玦型玉耳飾、玉管、玉珠等,不僅保存狀況良好,每件都獨一無二、每塊玉料的紋路都沒有重複。

史前工匠能將它們磨製成各種形狀,每一道切面、每一個拋光的邊緣,都讓我深深讚嘆於他們的工藝與美學。這種美,並非來自工業機械的精準,而是一種有溫度、有痕跡、有靈魂的手作之美;更重要的是,它們身上承載的不僅是複雜的技藝,而是一段段真實存在過的歷史與文化。

史前工匠的工藝與美學,直到現在仍讓人讚嘆。

史前工匠的工藝與美學,直到現在仍讓人讚嘆。

除了研典組內部工作,我們也有機會前往位於卑南遺址公園的考古工作室,參與甕棺的清理與修復。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因為面對眼前這些幾千年前的陶片,稍一不慎就怕造成不可逆的損壞,因此我們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的手成為歷史的「災難」。

幸好,在專業人員指導下,我們學習如何正確清理、拼接與分類那些脆弱的陶片。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一次拼甕棺的工作,那些陶片的大小形狀各異,且許多陶片已經碎裂成好幾塊,有時才剛輕輕一拿就裂得更碎了,我的心也跟著碎成了幾片,再想辦法拼回來;也正是這樣的挫敗,讓我更能體會到博物館展示品背後的辛勞與堅持。每一個完整的甕棺,都是經年累月、無數雙手小心翼翼拼湊出來的成果,它不只是文物,更是對歷史的尊重與復原的努力。

整理甕棺的工作,讓我印象深刻。

整理甕棺的工作,讓我印象深刻。

研典組的工作,並不僅限於面對器物,有時我們也需要面對人。我有幸協助三次「考古偵探養成術」的暑期營隊活動,負責帶領學生進行文化導覽與模擬考古體驗。每次經驗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挑戰,也是意外的啟發。

當我試著向孩子們解釋「為什麼要做保存盒」、「出土文物要怎麼記錄與標示」時,我才真正體會到,原來研究與教育之間,並非彼此分離的領域,當我們將艱澀的知識轉化為他人能理解的語言,正是在鞏固自己所學、也在回應社會的期待。

透過營隊跟小朋友解釋考古知識,讓我領會研究與教育之間並不是互相分離。

透過營隊跟小朋友解釋考古知識,讓我領會研究與教育之間並不是互相分離。

過去我以為,博物館的意義只是展示與保存,但在這段日子裡,我漸漸明白,研究典藏組的工作,其實是將「時間」整理好,然後小心地遞交給未來。那些陶片、玉器、器皿,靜靜地躺著,不說話,卻從不沉默。它們透過我們的手與心,被記錄、被保護且被理解,也因此得以再次與人們建立連結,而這段經驗不只是讓我學會如何接觸與處理文物,更讓我學會謙卑。

如果說一開始我來到這裡,是想探索未知,那麼現在的我會說:「我找到了更多的自己」,我真心感謝能有這段經歷。未來,不論是否繼續踏上博物館或文化資產的道路,這段在史前館的日子,都會像那玉器般,在我心裡閃閃發光。

(本文作者為國立臺東大學文化資源與休閒產業學系學生,2025年史前館研究典藏組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