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探索

史前館典藏烏山頭遺址出土人骨之比較研究

烏山頭遺址位於臺南市官田區嘉南里烏山頭水庫與烏山頭社區之間的平原（嘉南平原與新化丘陵的接觸帶）上，東距烏山頭水庫約1 公里。該遺址因1920年嘉南大圳的興建而發現，其間，曾有人報導渠道兩側可見人骨與大量的陶片，但相關的出土文物文獻報告僅見於1923年佐山融吉、1939年甲野勇與1959年國分直一，然而，該遺址的相關研究報告必須延至1992年國道新建工程局的南二高沿線環境影響評估才正式開始。

該遺址文化層出土之遺留，包括陶器、石器、動物骨骼（含貝殼）、骨角器、人骨、植物種子等。其中，陶質標本有陪葬的陶容器、陶網墜、陶紡輪、陶環、陶珠、陶管珠，以及佔絕大多數的陶器殘件。

烏山頭遺址歷經多次調查與發掘，其中，本館（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以下簡稱史前館）典藏了1997-1998年「二高路權範圍烏山頭遺址搶救發掘」（以下簡稱「二高路權」)的35具人骨（李坤修1999；李坤修等 2002；Lin et al. 2014）與2021年「國道高速公路後續路段橋梁耐震補強工程（臺南路段）第M37G 標」（以下簡稱「第M37G 標烏山頭段」）的38 具人骨（林秀嫚 2024）。本文目的即在於呈現兩次發掘之人骨的異同。

「二高路權」出土的35具人骨主要來自墩位P27R、P28L、P30R、P37R、P38L、P39L、P39R與P41L（分別發現8具、2具、3具、11具、2具、6具、2具與1具），其中，P39L-B18因最小個體數（MNI）的計算，可分為2人，且另有無編號男性人骨2具，總人數因而擴至38人。在年齡上，出生至2歲之嬰幼兒有9人、2-5歲有6人、5-12歲有3人、12-20歲有1人、20-35歲有16人、35歲以上有3人。在性別上，男性或疑似男性有9人，女性或疑似女性有8人。

病理現象上，最常見的屬骨贅（osteophytes）與牙周病。其他如薦管裂孔（sacral hiatus）、琺瑯質發育不全（enamel hypoplasia）、骨折。最特別的是P37R-B7的脊椎病變（疑為肺結核）與P37R -B24的骨髓炎。身高上，女性的身高範圍大約在156.27-163.75 公分，而男性大約在160.12-175.94 公分。

P37R-B7的脊椎病變（疑為肺結核）。

 P37R -B24的骨髓炎。

「第M37G標烏山頭段」出土的38具人骨主要來自墩位P35L、P37R與P38L。其中，P35L-M8因最小個體數的計算，可知另有2人（1人為乳齒，1人為姆趾），總人數因而擴至40人。在年齡上，嬰幼兒或小孩有3人、小於10歲者則再增4人、未成年有2人、青年或成年有24人、太破碎而無法判斷有7人。在性別上，男性或疑似男性有11人，女性或疑似女性有10人。

病理現象上，最常見的屬脛骨末端的蹲距面（squatting facet）。骨贅（圖3）或鼻上縫（圖4）也頗常見。其他如薦管裂孔、齒槽嚢腫、骨折或骨膜活動。最特別的是P35L-M8於左顴骨出現的骨塊增生（或骨癌）（圖5）。身高上，女性的身高範圍大約在154-164.3 公分，而男性大約在170.23-177.2 公分。

P38L-M3的骨贅。

P35L-M1的鼻上縫。

P27R-B13的拔牙。

牙齒形態上，上顎正門齒的排列情形（winging）、箕形門齒（shoveling）、頰面箕形門齒（double shoveling）、牙齒縮小變形（peg-shaped）、上顎第三前臼齒具2個牙根（2-rooted UP1）、卡氏結節（Carabelli's cusp）、上顎第一臼齒具第4齒峰（Hypocone）、上顎第一臼齒具第5齒峰（Metacoule）、下顎第一臼齒具第4齒峰、下顎第一臼齒具第5齒峰、下顎第一臼齒具第6齒峰、上顎第二臼齒僅具第4個齒峰、下顎第三臼齒具第6齒峰、下顎第一臼齒具第7齒峰、琺瑯質延展等15個現象皆有記錄。

其中，以箕形門齒與卡氏結節最具區域性（註1），在此進行進一步說明。「二高路權」有10個個體可觀察上顎正門齒，10個人都有箕形門齒；「第M37G 標烏山頭段」有12個個體可觀察上顎正門齒，也是12個人都有箕形門齒。關於卡氏結節，「二高路權」有14個個體可觀察上顎第一臼齒，只有2人有卡氏結節（P27R-B2、P39L -B15）；「第M37G 標烏山頭段」有8個個體可觀察上顎第一臼齒，沒人有卡氏結節。

至於被許多學者認為是成年禮的拔牙現象也可在二者觀察到，其中，「二高路權」可見P27R-B9、P27R-B12、P27R-B13 與P37R -B24有拔牙（圖6），且4人皆為女性；「第M37G 標烏山頭段」可見P35L-M4、P35L-M20與P38L-M10有拔牙，且3人皆為女性。

牙齒測量性特徵（本文特指牙寬）上，「二高路權」的平均值（註2）（單位：公釐）分別是8.616（上顎正門齒）、7.237（上顎側門齒）、7.996（上顎犬齒）、7.195（上顎第1前臼齒）、6.464（上顎第2前臼齒）、10.126（上顎第1臼齒）、9.572（上顎第2臼齒）、8.660（上顎第3臼齒）、5.685（下顎正門齒）、6.138（下顎側門齒）、6.922（下顎犬齒）、6.941（下顎第1前臼齒）、6.654（下顎第2前臼齒）、11.122（下顎第1臼齒）、10.599（下顎第2臼齒）、9.897（下顎第3臼齒）；而「第M37G 標烏山頭段」則是8.655、7.485、7.951、6.989、6.452、10.432、9.935、8.774、5.361、6.068、6.892、7.038、6.695、11.315、10.648、11.084。運用二者的t檢定（t-test），可以得知惟有下顎正門齒具有明顯差異（p=0.031<0.05），同時，若利用XY散布圖，可知少數「第M37G 標烏山頭段」的牙寬偏小（註3）。

由上述各項分析可知，不論是常見疾病、身高、牙齒形態（如箕形門齒與牙寬）、禮俗（女性拔牙），「二高路權」與「第M37G 標烏山頭段」的人骨於總體而言是相當一致的。

註1：箕形門齒較常見於東亞人群，而卡氏結節多見於歐洲人。

註2：基於測量可能產生的誤差，每顆可見的牙齒都進行2次測量，並進行個人測量偏差控制（intraobserver error control）。因考古遺址出土人骨的成人並非每1具都有28-32顆牙，為增加樣本數量與統計強度，本文同時取左側牙齒、或右側牙齒、或左右側牙齒的平均值。再者，剔除個體異常值（outlier）以確保進行牙寬比較的牙齒屬於群體中的正常值。

註3：包括P30R -B19的上顎側門齒，P35L-M4的下顎正門齒，P41L -B31的下顎側門齒，P35L-M3的下顎第1前臼齒，P41L -B31與P35L-M1的下顎第2前臼齒，P37R -B24與P35L-M8的下顎第1臼齒，P41L -B31、P35L-M8與P35L-M20的下顎第2臼齒。

參考文獻

佐山融吉、大西吉壽

1923 《生蕃傳說集》。臺北，杉田重藏書店。

甲野勇

1939 〈台灣烏山頭遺蹟發見の先史時代遺物〉，《人類學雜誌》，54(4)：34-38。

李坤修

1999 《二高路權範圍烏山頭遺址搶救發掘報告》。交通部台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委託；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籌備處執行。

李坤修、楊宗瑋、劉玉貞、陳金成（李坤修等2002）

2002 《臺南縣官田鄉烏山頭遺址範圍調查探勘計畫期末報告》。臺南縣政府文化局委託；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執行。

林秀嫚

2024 「國道高速公路後續路段橋梁耐震補強工程（臺南路段）第M37G標烏山頭段」烏山頭遺址發掘出土人骨整飭案成果報告。交通部高速公路局第二新建工程分局委託；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南科考古館執行。

國分直一

1959 〈臺灣先史時代の石刀－石庖丁、鐮および有柄刀について〉，《民族學研究》，23(4):1-38。

Lin, Hsiu-man（林秀嫚）, Kun-Xiu Lee（李坤修）, Mei-Chen Yeh（葉美珍）, Chiang-Cheng Chen（陳金震）, Hsiu-Chen Lai（賴秀珍）, Mei-Tsu Liao（廖美足）, Shu-Fang Chen（陳淑芳）（林秀嫚等2014）

2014 The Pathology and Dental Morphology of Neolithic Burials from the Wu-Shan-Tou Site, Southwestern Taiwan（烏山頭遺址出土人骨病理學與牙齒形態學之初步分析）《國立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刊》80：251-281。